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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孟超:创造了数不清的医学奇迹

2020-05-24 中国科学报 李晨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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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近90的吴(wu)孟超在手术后分析患(huan)者的核磁共振结果(2011年4月13日摄)。新华社发张(zhang)鹏摄 

  5月22日13时(shi)02分(fen),中国科学(xue)院院士、“中国肝胆外科之父”吴孟超(chao)因病医治无(wu)效,在上海逝世(shi),享年99岁。

  有关吴(wu)孟超的每一(yi)个(ge)数(shu)字,都令人惊叹不已——从医(yi)七十八载,九旬(xun)高龄坚守在手(shou)术(shu)台上(shang),97岁才正式退休;一(yi)生产出(chu)重大医(yi)学成果(guo)30多(duo)项,做了1.6万(wan)台重大肝脏手(shou)术(shu);他创立了肝脏“五叶四(si)段”理论,把中国(guo)的肝癌手(shou)术(shu)成功率(lv)从不到(dao)50%提高到(dao)90%以上(shang)。

  5月23日,吴(wu)孟超的(de)同(tong)门“小师弟”、中(zhong)国科(ke)学(xue)(xue)院院士陈(chen)孝平(ping)接受了(le)《中(zhong)国科(ke)学(xue)(xue)报》专访,追忆了(le)这位传奇国医鲜为人知的(de)一(yi)面。

  动不动就破一个世界纪录

  上(shang)世(shi)纪60年代,吴孟超(chao)主刀完成中国第一例肝癌中叶切除手术,成为(wei)中国肝胆外(wai)科史上(shang)一个划时代的(de)转(zhuan)折点。在之后的(de)半个多世(shi)纪中,他(ta)创造了数不清的(de)医学(xue)奇(qi)迹,打破了许多项世(shi)界纪录。

  切除重达18公斤的肝(gan)海(hai)绵(mian)状血管(guan)瘤(liu),这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(zui)大的肝(gan)海(hai)绵(mian)状血管(guan)瘤(liu);为4个月的女婴切除肝(gan)母细胞瘤(liu),打(da)破了(le)(le)肝(gan)脏手(shou)术最(zui)小患(huan)者年龄的世界纪录;接受他手(shou)术的肝(gan)癌患(huan)者最(zui)长已经存活了(le)(le)45年,同(tong)样创(chuang)造了(le)(le)世界纪录。

  2011年(nian)3月30日,上(shang)海大(da)世界吉(ji)(ji)尼(ni)斯总部正式致函:88岁的(de)(de)吴孟超,在2010年(nian)1年(nian)内主刀(dao)完成190台(tai)肝肿瘤切除手(shou)术,创造(zao)了(le)外(wai)科医生年(nian)龄最大(da)还坚持经常做手(shou)术的(de)(de)吉(ji)(ji)尼(ni)斯世界纪录(lu)。

  “这个世界纪录,还是我建议(yi)他(ta)的秘书(shu)申请(qing)的。”陈(chen)孝平说。但这张吉尼斯(si)世界纪录的证书(shu),如今已经不太好找了。

  当时(shi)大家也(ye)没(mei)想到,这项纪录(lu)之后(hou),吴(wu)孟超又(you)把传奇延续了好多年:在手(shou)术(shu)台上坚持工作到97岁才(cai)正式退休,成为世界上最高(gao)龄(ling)的外(wai)科手(shou)术(shu)操刀者。

  师生两泰斗,一对老顽童

  吴孟(meng)超和陈孝平(ping)共同的(de)恩师是“中国(guo)外(wai)科(ke)之(zhi)父”裘法祖(zu)。吴孟(meng)超只(zhi)比(bi)裘先生小8岁,两人一生都保持(chi)着亦师亦友(you)的(de)关系。

  多年前,吴(wu)孟超(chao)被诊断为膀胱(guang)癌。当时裘法祖(zu)还在(zai)世(shi),同样身患(huan)这(zhei)种(zhong)疾病。他们(men)还如此(ci)自嘲:“师徒两(liang)个,得的病都一样。”

  “他俩就是(shi)这样(yang),遇到天大的困难,开个(ge)玩笑(xiao)就好(hao)了。”陈孝(xiao)(xiao)平(ping)说。在(zai)陈孝(xiao)(xiao)平(ping)看来,裘(qiu)法祖和(he)吴(wu)孟超都是(shi)一(yi)类人:医术和(he)医德自不必提(ti),在(zai)性格上(shang)也都是(shi)爱(ai)(ai)玩爱(ai)(ai)闹、很活(huo)泼的类型。

  “他们(men)两(liang)个,再加(jia)上一(yi)位病(bing)理学家武忠(zhong)弼,3个人凑在(zai)一(yi)起,就(jiu)是一(yi)台戏(xi)。他们(men)在(zai)的(de)地方,都(dou)是欢声笑语(yu)。”

  别(bie)看吴孟超早已是一代学(xue)术泰斗,在(zai)(zai)恩师(shi)面前,仍(reng)然有(you)些(xie)小孩子心(xin)性。裘法祖还(hai)在(zai)(zai)世的(de)时候,吴孟超遇(yu)到不顺心(xin)的(de)事情(qing),就喜欢(huan)给(ji)老师(shi)打(da)电(dian)话。裘法祖每每接完他(ta)的(de)电(dian)话,转头就对陈孝(xiao)平(ping)说:“你师(shi)兄又(you)来(lai)找我诉(su)苦(ku)啦。”

  陈(chen)孝平比吴(wu)(wu)孟(meng)超(chao)小(xiao)31岁。初次见面,吴(wu)(wu)孟(meng)超(chao)就亲切地喊他“小(xiao)师弟”,这一喊就是几十年,直喊到陈(chen)孝平自己也年近七旬了。

  “他有时候(hou)故意‘使唤’我,说小(xiao)(xiao)师弟,你(ni)去做这个,你(ni)去做那(nei)个。但吃饭(fan)的时候(hou)又(you)不(bu)停地给我夹菜(cai),说:‘小(xiao)(xiao)伙子嘛,多吃一(yi)点(dian)。’”陈孝平说,“不(bu)管‘使唤’还是关心,都是拿我当一(yi)个小(xiao)(xiao)兄(xiong)弟,跟我开玩笑。但遇(yu)到专业问题,他对(dui)自己、对(dui)别人都很严(yan)格。”

  当年,裘法(fa)(fa)祖以“裘氏(shi)刀(dao)法(fa)(fa)”闻名天下(xia)。3张纸放在桌子(zi)上,一刀(dao)下(xia)去,说切(qie)几层(ceng)就切(qie)几层(ceng),不该切(qie)的,分毫不损。这样(yang)的刀(dao)法(fa)(fa)用(yong)在外科手术(shu)上,层(ceng)次清楚,出(chu)血少,干脆利落,没有废动作。

  在(zai)那一辈人里,吴孟超对“裘氏刀法”的继承是(shi)最好的。但他总不(bu)放(fang)心(xin),常(chang)常(chang)私(si)下里叮嘱陈孝平,希(xi)望他能把“裘氏刀法”继续传承下去。

  晚(wan)年的吴孟超,多年被病痛折磨(mo),坚强乐观的品性(xing)却从未改变。

  “他的(de)癌症反复发作多(duo)次(ci),好在每(mei)一次(ci)治疗都很成(cheng)功,没影响到他给病人做手(shou)术。”陈孝平说(shuo)。

  性情中人,每逢喜事喝两盅

  吴孟超享(xiang)年99岁,一直(zhi)工作到97岁,不仅长寿,而且(qie)老(lao)(lao)健。有人问他养生(sheng)秘籍,这(zhei)位爱(ai)喝酒(jiu)的(de)老(lao)(lao)人家就说:“我做手术救活了很(hen)多人,心情好。”

  人人都知道(dao),喝酒(jiu)伤肝(gan)。但(dan)救了上万个肝(gan)脏的吴孟超,平生(sheng)最爱喝酒(jiu),酒(jiu)量(liang)还特(te)别好。直到70多岁高(gao)龄,还能(neng)喝下一斤白酒(jiu)。

  吴(wu)孟超与(yu)酒结缘,是在抗日(ri)战争胜利的时(shi)候(hou)。消息传来(lai),他和同学举杯庆(qing)贺,平生第一(yi)次喝得酩酊(ding)大醉。第二次醉酒,则是1949年欢(huan)庆(qing)上海解放(fang)。

  从此,他养成(cheng)了人(ren)逢喜事(shi)喝两盅(zhong)的习惯(guan)。从恩师90岁大寿,到学(xue)生圆满完成(cheng)毕(bi)业(ye)论文答(da)辩,他都会(hui)倾杯尽欢。

  谈起吴孟超,陈孝(xiao)平(ping)充(chong)满怀念。但讲到这位“顽童泰斗”的(de)(de)种种趣(qu)事时,他的(de)(de)声音里也(ye)溢满了笑意。无论生前身(shen)后,吴孟超留给大(da)家的(de)(de)都是(shi)非常温暖的(de)(de)回忆。

  “我一直记得裘(qiu)先(xian)生去世时,我感(gan)到一夜(ye)之(zhi)间天塌(ta)了,一夜(ye)之(zhi)间被迫成长起来(lai)。对很多人来(lai)说,吴先(xian)生也是(shi)这样(yang)后盾、靠山般的(de)(de)存在。”陈孝(xiao)平说,“先(xian)生已逝,吾辈当自勉。现代医学(xue)虽然是(shi)从西方传入(ru)的(de)(de),但(dan)像裘(qiu)先(xian)生、吴先(xian)生这样(yang)的(de)(de)国之(zhi)大医,把(ba)我们一些领域从理论到操作,都推到了世界顶尖水平。中(zhong)国的(de)(de)年轻人应该有文(wen)化自信,把(ba)我们的(de)(de)医学(xue)进一步发扬光大。”

(原载于(yu)《中国科学(xue)报》 2020-05-24 第1版)

打印 责任(ren)编辑(ji):阎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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